第(2/3)页 刘曼丽的目光,定定地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指上,看了很久。 半年前,她的手,开始毫无征兆地出现这种不受控制的细微震颤。 起初很轻微,只在极度疲劳或精神紧张时出现。但后来,震颤的频率和幅度逐渐增加,变得难以忽视。 自那以后,任何需要高度稳定性和精细操作的心脏外科手术,对她而言,都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 她最初只以为是太累了,是多年高强度工作积累的疲惫。 她请了假,试图休息、调整。然而,一个月,两个月……情况没有好转。 各种检查做了个遍,排除了帕金森、甲亢等常见病因,最终的结论是“特发性震颤”, 可能与神经功能退行性改变有关,原因不明,且目前没有特效疗法。 她服从了医院的安排,从曾经叱咤风云、被誉为“省内心外第一刀”的心胸外科,调岗到了现在这个急诊科。 这里虽然也忙,但更多的是初步诊断、分流和紧急处理,真正需要她亲手执刀进行复杂精细手术的机会少了很多。 半年过去,手的状况时好时坏,但总体趋势并未好转。 科室里的同事,从最初的同情、关照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,再到最近…… 她能感觉到,一种隐隐的疏离和异样眼光开始出现。 以前那些她亲手带教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学生、助手, 对她的态度也日渐公事公办,甚至有些冷淡,划清界限的意味越来越明显。 她心里清楚,医院里,一个萝卜一个坑。 她不走,就占着一个高级职称的编制,占着一个关键岗位的名额,会挡住很多后来者上升的路。 这些道理,她都懂。 她已经五十岁了,按说也到了考虑退居二线的年纪。 她没想赖着不走,也没想争什么。她只是……只是想站好最后一班岗, 在自己奋斗、守护了半辈子的手术台和病房前,给自己的医生生涯,画上一个尽可能平稳、完满的句号。 仅此而已。 她有些失落地转过身,慢慢朝着急诊科的医生办公室走去。 第(2/3)页